数字法币3大原则: 脸书Libra带来的重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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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ra 白皮书的出现,给世界各政府、央行、商业银行、和商家等带来了焦虑,大家突然意识到这世界变了。许多原本认为没有价值,金融市场也永远不会使用区块链的人们被这次的巨大影响力震撼到。

蔡维德

北航数字社会与区块链实验室主任,天德科技首席科学家,国家科技部重大项目负责人,国家大数据(贵州)综合试验区区块链互联网实验室主任, 天民(青岛)国际沙盒研究院院长, 赛迪(青岛)区块链研究院名誉院长,中国亚洲经济发展协会区块链产业专业委员会会长,北互金区块链专委会主任


一、导言


Libra 白皮书的出现,给世界各政府、央行、商业银行、和商家等带来了焦虑,大家突然意识到这世界变了。许多原本认为没有价值,金融市场也永远不会使用区块链的人们被这次的巨大影响力震撼到。但震撼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有影响力的事件要发生。现在的我们像是处在百年前还在使用油灯的时代,电灯泡的突然出现,让我们在心态上还没有准备。




首先需要知道是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历史性的巨大变革中,这个变革可能需要100年才能够完成。因为同时间的我们正在经历3个大变革,而不是一个。通常在一段历史中只有一次或是没有变革。而这次却是3个变革同时发生,不管我们喜不喜欢,有没有准备就已悄然到来。很幸运,让我们这个时代的人遇到了这样一个历史性大变革。这3个大变革是:

货币改革:我们正在经历一个320年来最大的货币改革(从1694开始) ——数字法币,今年已是第4年。320年前也就是1694年,世界上有了第一个央行(英国央行)并且由央行第一次发行国家法币(英镑),这样的法币制度同样也持续了320年。现在世界大部分的国家都是央行发行法币(但也有例外)。如果用了320多年的铸币制度改变,许多人都预测会带来金融市场巨大变化。数字法币改革才刚刚开始,可能需要2、30年才能消化。因为铸币的改变,也造成使用、监管、市场的巨大改变,特别在跨境市场上巨大变化。

这次改革和以前一些人提的比特币改革不同。比特币不是合法货币,到今天许多国家都不承认比特币是货币,包括美国。这次改革是国家都认可的数字法币且支持国家发币。国家不会禁止,反而鼓励支持。这也是本文讨论的核心之一。




金融科技改革:我们正在经历520年来最大的金融科技改革(从1494年开始),今年也是第4年。2015年1月《华尔街日报》认为这是世界500年来最大的一次金融科技创新,原因是1494年西方(罗马)发展出复式记账法,这记账法改变了当时的世界经济,可以说现代西方经济制度就是从1494年才开始建立。有复式记账法后,才可能有现代的股票市场、审计、会计制度、税务,这些就是以复式记账法为基础,而且经历500多年世界没有完全消化复式记账法。

虽然区块链是在2008年出现,直到2015年才真正被金融界发现。区块链带来的“3式记账法”,是人类520年第一次有新的记账法。虽然区块链带来3式记账法,但世界上仍还没有正式推出3式记账法理论,没有工程化、标准化这三式记账法。基础设施还没有出来,教育材料也没有,所以这次金融科技实施上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普及。





尽管如此,在某些领域上,已经有了大动作,如医药供应链管理。美国已经在2018年出标准,2019年是实验的第一年。

目前,大部分区块链改革都集中在货币上面。这次金融科技还需许多年(说不定要百年)才能消化。原因非常简单,复式记账法经历520年都还没有完全消化,每几年都有新突破,而3式记账法比复式记账法复杂,会经历许多代的改进。




法律改革:今天我们遇到了几千年来才碰到一次的法律上的改革,这个可能需要更久的时间,其影响也是最大的。我们从摩西时代开始计算,那时候还是旧约时代,人类开始制定并使用法律制度,包括立法,司法,和执法,都是用自然语言表述。经过几千年的改进,人类第一次可以使用可执行的代码成为合法的合约,并且是自动执行,不需要执法单位,也不需要司法单位批示,因为事先已经得到各方许可。2018年英国Law Commission 建议将智能合约和区块链放进英国法律,笔者所在的北航数字社会和区块链实验室将可执行的法律列为区块链中国梦之一[1]。所以,这次法律改革可能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才能消化,说不定要几百年。今年是法律改革第2年。

 


第一个案例意义
数字法币是320年最大一次货币改革 英国央行是世界第一个央行(1694年),英国央行也是世界第一个国家提出数字法币(2015年),2018年美国IBM推数字法币,相差320多年数字法币改变金融市场, 国家货币政策,监管行为,跨境支付
区块链是520年最大一次金融改革 1494年复式记账法出现,区块链共识记账法2008年出现,相差500多年 现代金融系统建立在复式记账法。2008年出现了区块链后又“三式记账法”可以有数字社会(政府,银行,机构)出现。
智能合约和区块链是千年来最大一次法学改革英国Law Commission在2018年研究智能合约和区块链成为英国法律的一部分,法律从摩西时代就用自然语言书写, 几千年后可以使用可执行的代码为合法合约可执行的智能合约成为合法合约。立法、司法、执法都改变,社会形态也改变。

 

二、数字法币的大改革

2015年英国央行宣布要发行数字法币,并且在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可惜在2018年宣布了放弃。2018年7月18号在美国政府支持下,IBM宣布要发行稳定币,就是数字美元,也是世界第一个数字法币。后来摩根大通,世界银行,14家银行, VISA等相继宣布要发行数字发币,今年中国央行也宣布了这一消息。

从2019年6月18日开始,我们经历了一个思想巨变的2个月,起码在中国思想有巨大转变。一时间,大家都关注稳定币和数字法币,中国央行也一直报道过去在数字法币的研发,想要成为世界首发数字法币的国家。

回想2018年的时候,笔者在各地演讲,讲到稳定币的重要性,大部分人的反应就是稳定币是没有价值,不需要研究,不重要,并且一些机构还采取非常敌视的态度。在一次区块链会议中,笔者只好宣布自己来自火星来缓解气氛,因为多位参与来宾表示区块链没有价值,中国金融机构不会使用。





但是笔者一直坚信这是历史上重要创新,从2018年8月以来采用各样的名词来叙述稳定币的重要性,如“兵家必争之地”,“十个航母已经到了外滩”,“5只老虎”[2]等,用词越来越重,因为形势越来越严重。后来在2019年6月18号脸书稳定币白皮书出来后,还以“诸葛亮的街亭”来形容此事的重要性。稳定币终于震撼了世界,也震撼了中国。大家的焦虑其实早已预测,事实上早在2016年英国央行就已预测,2017年9月国际货币基金会发布惊人的言论,包括2018年美国国会听证会上我们都可以听到颠覆、革命的言语,但是一直到脸书的白皮书才发现这是真实的。

这次Libra事件使得国内外银行都焦虑,有人可能觉得这事是美国引起的,美国银行应该非常开心。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美国商业银行也十分焦虑,想要从不同渠道寻求与中国合作缓解焦虑,但这焦虑是世界性的。

最近2个月世界经历了巨变,许多政府、央行都相对做出反应。美国支持,欧洲、亚洲、非洲等地区的其他国家都反对,笔者听到反对最激烈的是欧洲和非洲。他们用新“货币霸权”或者新“货币殖民政策”来形容这件事情,他们认为非洲已经经历过去的殖民政策,现在却要经历货币殖民政策。





在2019年7月到8月思想巨变中,有3个新概念出现而且被接受,虽然有部分概念以前已经出来过,只是到这2个月大家才认识这3个概念。 三、第一重要概念:稳定币成为数字法币

稳定币在以前就是价钱稳定的数字代币,因为价钱稳定,许多人认为没有办法从上面赚钱,因此不需要研究。而且以前的稳定币是不合法的货币,价钱也不稳定,美国监管单位多次指明出名的稳定币是欺诈集团。这不是笔者在2018年以来一直推荐的稳定币,而且笔者也在多篇文章谈过这些不合法的“不稳定”币,笔者认为他们是“假稳定币”[3]。

但是2018年,却有真稳定币出现,真稳定币有全新的概念。真稳定币就是合法合规的稳定币,而且有国家支持,这样的真稳定币就是数字法币。“稳定币成为数字法币”就是一个重要的概念。这是由IBM公司在美国政府单位担保下发行稳定币,而且和美元挂钩, 这改变稳定币的历史,甚至是世界货币历史。





单纯的稳定币变成一个美国支持和法币一对一挂钩的货币“数字美元”,其争议声不绝于耳。记得笔者在去年8月讲这个概念的时候,有学者认为数字法币必须是央行发的,因为法币只有由央行发行才能是法币。IBM既不是央行,连银行都不是,他们出的稳定币怎么能是数字美元呢?

他们忘了在1694年以前,世界上没有法币出于央行,而且现在不是所有的法币都是由央行发行。1694年世界第一个央行(英国央行),也是世界第一个央行发行法币,所以法币不一定是央行发行。法币之所以是法币是因为国家支持,而不一定是央行发行,而且央行能够成为国家的央行也正是因为有政府支持。

稳定币是数字法币不只是笔者一个人的看法,发改委朱幼平老师也是支持者之一。当时IBM数字法币主管,也是前新加坡央行的主管,他在2018年8月宣称这就是数字美元。这概念还是等十个月后,国际货币基金会(IMF)在2019年5月出报告后才没有继续引发争议。国家货币基金都认为政府支持的稳定币就是数字法币!





在2018年7月前,没人会想到世界第一个数字法币竟是由公司发行的稳定币,2018年7月真是世界货币历史重要的日子。

传统稳定币新型稳定币
价钱稳定的数字代币,和法币挂钩,靠市值维护价钱,但是价钱事实不稳定,许多稳定币有官司或是已经关门,有稳定币项目方发行,许多稳定币没有合法。价钱稳定的数字法币,和法币挂钩,有政府、央行、或是银行担保,有银行或是金融机构参与,可能由科技公司或是银行发行,合法合规发行。

 预测:许多国家或是跨国公司会有战略布局,例如在重要领域上部署数字法币,在新货币竞争上有高地,数字法币还可能联盟,进入一个新货币竞争[4];没有国家支持的稳定币可能关门[5]。 四、第2个重要概念:数字法币从小做起

以前英国央行所提的数字法币是一种大型、全国性、央行性系统,但是2018年开始发行的数字法币却是从小型的,科技型、局部型、实验型货币做起。这2个布局正好相反。

英国央行在2018年放弃做数字法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系统太过复杂,工程费用太大。美国人聪明,认为这么大工程,不需要投入大笔经费,应该从小开始。

数字法币会引起新型的货币竞争,这个新型的货币竞争就是在速度、安全、监管、政策上面的竞争[6]。这与传统式的货币竞争不一样,传统型的货币竞争在汇率和利息上。新型数字货币开发也是应该以“快速“解决,不能等10年后才启动数字法币。 

原来数字法币系统新型数字法币系统
大型、全国性,央行性数字法币系统可以从事各样央行业务。因为系统太大,部分项目会在现有系统上改造,但是新旧技术架构相差很远,可能会做出“四不像”系统小型、区域性、实验性数字法币主要从事少数央行业务,例如支付。这样数字法币不会建立在旧是系统上,会是全新系统。这符合现代系统工程, 一个大系统的改造,不是从旧的系统做起,而是在外面重新做起。

 预测:数字法币会以小型,区域性、使用性出现,慢慢集成大型数字法币, 最后以区块链互联网出现,那时会是“链满天下”[7],金融系统会以全新的架构出现。人类过去没有使用马车的基础设施来维持汽车,以后也不会使用旧式的金融系统来支持数字资产和货币。 




五、第3个重要信息:数字法币改变世界

数字法币到底对国家和金融市场有什么影响?可能大家不知道,英国央行一直说数字法币的出现会改变市场、货币政策、银行结构,而且有助于经济发展。英国央行还提出大央行模型表示央行结构的变化。

英国央行从来没有放弃商业银行,也没有放弃传统法币,所以数字法币与传统法币应共存,央行与商业银行也应共存。在这2种共存的环境下,英国央行认为这是300多年来的历史性的货币大改革。英国央行还找了一些经济学家来研究,他们报告显示GDP将提升,整个市场的流程将会改变。

这样的看法不只是英国央行的看法,后来美国、加拿大还有许多国家的央行都出了研究报告。下面就是美国大学做的研究报告,说到数字法币改变整个金融界和市场(transform all aspects of the monetary system)以及国家货币政策(monetary policy),这些言论都非常惊人。

美国研究认为数字法币会改变整个金融市场结构 此外,还是有学者认为数字法币只是数字现金,不会改变央行结构,不会改变银行结构,不会改变市场,不会改变流程,数字法币只是一个科技项目,现金数字化而已。

究竟是他们观点正确,还是英国和美国研究结果正确?

Libra这次事件代表英国和美国观点正确。如果数字法币只是一个科技项目,过去两个月大家根本不用紧张, Libra就是一个国外公司发的稳定币,就算是数字法币,市场也不会变,银行也不会有影响。可是这次事件许多国家政府和央行都表示重视,甚至焦虑。许多国外银行(包括美国的商业银行)在过去2个月一直在和其他银行以及其他国家央行联络,表示事态非常严重。他们对Libra的重视和焦虑代表英国和美国观点正确!

现在大家都在谈论Libra改变商业模型,国家货币政策,货币和交易监管,老百姓生活,公司(例如要发行稳定币或者接受稳定币)。如果这些稳定币(数字法币)不会改变这些,大家回家睡觉,不用紧张,中国各地举行的Libra讨论会议也不用开,人民银行也不需要每几天出相关消息。而事实则是Libra 带来的巨大影响现在是有目共睹的。




值得我们深思的是,Libra只是数字法币2军(由机构或是银行发行的数字法币)出现,国外数字法币一军(央行出的数字法币)还没有出现。2军就造成世界焦虑,国外一军出现又将是怎样的状况?

有人认为现在银行的电子货币例如支付宝的电子货币已经非常强大,而且中国在这领域遥遥领先国外。但是这些还是电子货币,和数字货币不同。

所以,数字法币不是一个科技项目而已,而是改变世界的历史性事件,是320年来世界最大一次货币改革。 

数字法币只是数字现金的科技项目数字法币是改变世界历史事件
数字法币就只是一个科技项目,不会改变市场,货币政策,银行结构数字法币是320年货币大改革,改变市场、货币政策、银行结构,助力经济发展, 新型货币竞争

 预测:数字法币、区块链、新经济会开启人类第4次工业革命,不再是传统货币、传统经济学、传统金融市场、传统网络、教科书需要改写,新市场、新流程、自金融时代来临、新监管科技出现, 人类走向数字社会、数字政府、数字法院、数字银行。



 



六、其他重要概念

脸书除了带来3个重要数字法币信息,还带来一些重要信息:

价值网:脸书提出“货币网“概念,这也是笔者在2017年提出的“价值网”,就是互联网承载的会是货币或是资产[8]。这是第二代互联网,过去的互联网只是支持信息共享,新网络需要支持货币或是资产交易。

自金融时代:美国总统评脸书的时候,说到脸书Libra就是一个银行,表示以后人人都可以是一个银行,这就是“自金融”[9],这带来金融市场上的一个巨大变革。接下来就是一个新型的商业行为,现在的新型商业行为,不再只是一个货币,而是货币加商业的新经济模型。以前大家只讨论是不是卖货品或者是不是要制造什么产品,但一个新经济模型不只是要制造产品,甚至是制造一个货币,以我们制造的货币来促进我们的商业。

现在银行系统速度被批:另外在国外媒体已经公开批评现在银行系统,说他们速度慢、服务差、技术落后。有人说任何人如果使用过一次数字货币做跨境支付,就永远不会再回到银行!现在的银行系统速度真的比数字货币慢太多。  


银行系统需要“高速”处理业务像电影“功夫”一样:在新货币竞争,速度最重要


 SWIFT会被取代:现在有超过100个稳定币项目正在计划中,不久前日本还公开宣布要建立一个取代SWIFT的系统,这真是一个划时代的事情。因为在以前,要建立一系统要取代SWIFT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mission impossible)。现在连一向对美国凡事都遵守的日本都公开宣布要建取代SWIFT的交易平台,这代表旧时代正在过去,连代表着旧时代最重要机构SWIFT也会被取代。在2016年的时候,区块链已经得到许多人的关注,可是无论谁提出要建立系统来取代SWIFT,大家都会认为是笑话,不可能! 

参考文献

[1].蔡维德等,“区块链中国梦之三:法律的自动执行将颠覆法学研究、法律制度和法律实践”,2018.09.30

[2].蔡维德,何娟,“区块链应用落地不是狼来了而是老虎来了”,2019.06.17.

[3].蔡维德,“真伪稳定币!区块链需要可监管性| DeepHash 专栏”,2019.05.30.

[4].蔡维德,姜晓芳,“新货币竞争来了?没错!”,2019.06.21.

[5].林佳谊,"各国监管围攻Facebook‘发币’,独美联储声援!这会是一场怎样的战争?",2019.06.20.

[6].蔡维德,姜晓芳,“新型货币竞争4大要素解析”,2019.08.17.

[7].蔡维德等,“区块链的中国梦之一:区块链互联网引领中国科技进步”,2018.08.07.

[8].蔡维德等,“区块链互联网”, 2017.6.3.

[9].蔡维德,“世界正在走一条没有走过的路:美国总统不支持脸书Libra, 真的吗?”,2019.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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